“博尔忽师傅,你怎么怎么会这样?”
博尔忽却未回答,面露关切,反问一句。
“郭靖.你可曾见到拖雷?他眼下安全吗?”
郭靖摇头,博尔忽强撑着伤重的身体,将事情始末大致讲来。
他说的都是蒙语,幸亏有郭靖翻译,众人才勉强听懂。
铁木真有意与大宋联兵攻打金国,便派拖雷带了哲别和博尔忽两人出使临安。
蒙宋并不接壤,绕行西夏吐蕃又太远,他们只好乔装改扮,过金国入宋。
起先倒也算顺利,哪知临近宋境,却在泗州遇上大队金兵阻拦,从人卫兵都给杀尽,只剩下他们三人。
他们怕再遇堵截,又改道楚州,哪知完颜洪烈心思缜密,反倒在宝应附近将他们堵个正着。
为了掩护拖雷,博尔忽逼着哲别带他先逃,自己留下来断后。
他一身功夫都在马背上,上阵杀敌擅长,可近身缠斗却不是彭连虎等人的对手,勉强坚持了几招,最终还是被擒。
完颜洪烈为了逼他说出拖雷去向,用尽了折磨手段,更是将他手筋脚筋挑断,也没问出个结果。
博尔忽勉强说完,气力不继,又昏了过去。
其实他失血过多,几乎生机已尽,若不是九玉露丸勉强吊住性命,他根本坚持不到郭靖回来。
这屋中没一个擅长医术的,洪七公给他把了把脉,轻轻摇头。
郭靖自幼在蒙古长大,无论对哲别还是博尔忽,都有很深的感情,如今知道他命不久矣,不由潸然泪下。
顾平安与洪七公对视一眼,都看出对方心中所想。
若蒙古灭了金国,下一个便是大宋。
他们当然不在意宋廷能否延续,可战事一起,苦的还是黎民百姓。
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。
不外如是。
拖雷与哲别牵挂博尔忽,本就未走远,虽是月黑风高,但有白雕传讯,两人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便赶来。
师徒重逢,兄弟相见,本该是惊喜场面,却因博尔忽平添几分阴霾。
他们三人上楼去见博尔忽最后一面,顾平安没有跟去,转头瞧见角落里四个衣衫不整的姑娘。
这几个便是被欧阳克糟蹋的无辜少女,一个个神色憔悴,眼睛哭得红肿。
此时外面已没了危险,便由田江恩将她们送回家去。
他本想着让程瑶迦也一并回去,可这程大小姐却不知为何坚持留了下来。
她仍是拉着穆念慈聊些有的没的,不敢跟顾平安说半句话,偶尔偷瞧他一眼,便即双颊红晕。
她先前被点了穴道关在堂屋里,不能动弹,却透过门缝瞧见顾平安大发神威。
少女心事,实难揣测。
顾平安与丐帮众人围坐谈天,聊起洪七公收郭靖为徒,黎生等人急忙道贺。
他们知道帮主向来不收徒弟,就算立下功劳的丐帮弟子,最多也就得他传授一招半式,一时间都对郭靖羡慕不已。
黎生先前在屋里瞧见过两人出手,他功夫虽一般,却也能看出顾平安身手更高,便没忍住好奇。
“郭少侠的确比我等强出许多,不过帮主为何只收他入门,却不将顾少侠一并收下?”
他在望亭镇便与顾平安相识,钦佩他少年英雄,此刻这话说出来,倒像是在替他打抱不平。
洪七公饮了口酒,砸吧砸吧嘴,道:“人家顾小子另有名师,这么好的徒弟,是老叫没那福分!”“顾少侠也是五绝门下?”黎生惊讶,“莫非是‘南帝’段王爷?”
洪七公撇了撇嘴:“天下之大,隐士众多,功夫高的何止五绝?你们呐,还是眼皮子太浅!”
顾平安正要说话,却见郭靖三人下了楼,脸上难掩悲痛。
“博尔忽师傅他.去了”
群丐先前已听说他为保护同伴,独自留下断后,受尽折磨也不松口的事迹,纷纷赞他忠义。
横扫中亚的拖雷虽然无恙,四杰之一的博尔忽却丧命于此。
事实证明,顾平安对这个世界的改变并不会带来什么后果。
他总算放下心来,可以不学那“穿越者之耻”的易小川了。
至于杨过
改之吧!
众人连夜安葬了博尔忽,各自歇息。
次日天明,拖雷二人辞别郭靖,继续前往临安。
如今完颜洪烈已逃,短时间难寻,郭靖惦念黄蓉,还有跟未来岳父大人的一月之约,便想着先往桃岛上去。
顾平安不便厚着脸皮同去,一时间倒没了去处。
穆念慈想了想,问道:“不如.去终南山看看?”
她瞧着像是随口一说,心中想的却是带情郎去见义父。
如今六怪都已认可郭靖和黄蓉二人的关系,她义父总不能还揪着那莫名其妙的婚约不放吧?
顾平安倒也没怎么犹豫,他也想起了远在终南山的老祖母,自己占了人家孙儿的皮囊,总不能把老太太丢下不闻不问吧?
黎生等人热情,说是设宴庆祝帮主喜得高徒,硬是又留了他们一天。
程大小姐亲自烧了菜肴,又备了四大坛好酒,率领仆役送来。
明明是宴请的主角,洪七公脾气古怪,却没到场。
黎生等人早已习惯,也不以为意,与顾平安和郭靖开怀畅饮。
众人正喝得欢畅,田江恩举着酒杯,小心翼翼凑了过来。
“顾少侠”他已喝得脸色发白,口齿不清,“兄兄弟有一事相求。”
顾平安这两日见他做事不遗余力,为人也实在,当初那点气也早就消了。
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我我心中实在景仰,想追随于你,做个锄强扶弱的侠客.”
追随?
这个词还真有点陌生,把顾平安听得一愣。
他疑惑问道:“锄强扶弱人人都做得,为何要说什么追随?”
田江恩忽然犹豫起来,吞吞吐吐,欲言又止。
还是余兆兴看不下去,替他开口:“这小子是觉得你功夫高明,想跟着你闯荡江湖,好学个一招半式!”
“我我.我想拜你为师!”田江恩鼓足勇气一咬牙,说着便要跪下磕头。
“打住!”
顾平安吓了一跳,“噌”地闪身躲开。
收徒弟?
开什么玩笑?
收不了一点!
(本章完)